伊朗猶太民族兩千七百年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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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6
猶太流散史上最漫長且最錯綜的篇章之一,橫跨近三千年,一段在文化繁盛與迫害之間以及在深度融合與岌岌可危之間劇烈擺盪的故事。
從希伯來聖經中的奠基事件到二十一世紀的未定之局,伊朗猶太人展現了驚人的韌性,在歷代統治伊朗高原的帝國與政權中塑造歷史,亦被歷史所塑造。他們的故事並非被動的忍受,而是積極的參與,透過不斷協商自身的角色,為波斯文明作出貢獻,同時堅定守護自己獨特的身分認同。
壹、古代根基:從流亡到帝國(西元前六世紀至西元七世紀)

示意圖:西元前539年,居魯士大帝在巴比倫猶太流民前,手持圓筒詔書。
起源:居魯士大帝與自由詔書
這段歷史始於災難與救贖。西元前586年,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撒二世摧毀了耶路撒冷的第一聖殿,並將猶大王國的大批人口流放至巴比倫。然而,這場創傷性的事件卻在此地播下了猶太社群的永久種子。
決定性的轉折發生在西元前539年,波斯阿契美尼德帝國的創建者居魯士大帝征服了巴比倫。在歷史上最著名的宗教寬容舉措之一中,居魯士頒布詔書,允許被流放的各民族,包括猶太人,返回故土重建聖殿。
「雖然許多猶太人選擇返回耶路撒冷重建第二聖殿,但仍有相當數量的人留在廣袤的阿契美尼德帝國境內,在伊朗高原各地建立社群。」

示意圖:阿契美尼德時期,以斯帖王后於波斯宏偉的謁見廳中。
聖經淵源:以斯帖的故事
聖經中的《以斯帖記》和《但以理書》皆以阿契美尼德王朝的波斯宮廷為背景。以斯帖成為王后並拯救族人免於滅族陰謀的故事尤為著名。這個故事至今仍以普珥節來紀念,使波斯永遠銘刻在猶太的歷史與傳統儀式之中。
在阿契美尼德王朝統治下,猶太人基本上享有自治權,可以自由實踐宗教行為,並在各種行政與經濟事務中任職。這種相對穩定的狀態延續到隨後的帕提亞帝國時期(西元前247年至西元224年,註:又稱安息帝國),其分權的封建體制讓各族群和宗教群體擁有相當大的自主空間。
在美索不達米亞地區的猶太社群蓬勃發展,該地區成為全球猶太學術的中心,孕育出奠基性的《巴比倫塔木德》。
貳、伊斯蘭時期:齊米制度、變動與文學綻放(西元七世紀至十八世紀)
示意圖:中世紀波斯猶太學者書寫彩繪手稿。
七世紀中葉,阿拉伯穆斯林對波斯的征服是一道分水嶺。依據伊斯蘭律法,猶太人與基督徒、瑣羅亞斯德教徒一樣,被授予「齊米」(受保護民,Dhimmi)的地位。這種身分讓他們在繳納人頭稅(吉茲亞,Jizya)並接受社會與法律上的次等地位後,獲得社群安全與宗教自由的保障。
文化的巔峰出現在波斯化的什葉派白益王朝(Buyid dynasty,西元十至十一世紀),以及後來的遜尼派蒙古伊兒汗國(西元十三至十四世紀)。這是猶太波斯語文學的黃金時代。像來自設拉子(Shiraz)的詩人沙欣(Shahin)創作了以波斯語敘事詩形式來重述《妥拉》和聖經故事的史詩,如他的《摩西之書》(Musa Namah)。
他們的作品以希伯來文字書寫波斯語,是猶太主題、波斯詩歌形式與蘇菲派(伊斯蘭神秘主義)意象的獨特融合,代表著一種非凡的身分認同的交融,展現了伊朗猶太人所達到的深度文化融合。
然而,薩法維王朝(1501年至1736年)從根本上改變了宗教環境。什葉派法學家對儀式潔淨持有更嚴格的觀點,非穆斯林越來越被視為儀式上的不潔之人。這種神學轉向導致了嚴重的社會排斥、強迫改信伊斯蘭教和零星的暴力事件。

參、卡加王朝時期:壓迫、偏見與歐洲干預(西元1796年至1925年)
示意圖:十九世紀,波斯猶太區的狹窄街道。
最黑暗的篇章:瑪哈萊區的生活
對伊朗猶太人而言,卡加王朝時期是最黑暗的篇章之一。根深蒂固的宗教偏見、孱弱的中央政府以及社會經濟動盪的背景下,使猶太人成為攻擊的目標。他們被限制在設拉子、伊斯法罕、德黑蘭和卡桑(Kashan)等城市中人口稠密且以圍牆隔離的猶太區(瑪哈萊,Mahallah,指的是社區)內。
毫無根據的血祭誹謗(指控猶太人用基督徒或穆斯林的血進行宗教儀式)在十九世紀開始出現,導致多起屠殺猶太人的事件,其中巴爾弗魯什(1830年)和哈馬丹的慘案最為惡名昭彰。強迫改信伊斯蘭教、暴民暴力和任意勒索成為猶太社群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這種脆弱處境促使社群尋求外部保護。英國猶太人協會與法國全球以色列聯盟開始為伊朗猶太人的權益進行干預。」
肆、巴勒維王朝時期:崛起、融合與世俗民族主義(1925年至1979年)
示意圖:1970年代,德黑蘭優雅的伊朗猶太家庭客廳。
革命性的轉變
禮薩.沙.巴勒維(Reza Shah Pahlavi,西元1925年至1941年在位)的崛起開啟了一場革命性的轉變。他激進的世俗民族主義與現代化計畫旨在建立一個統一的伊朗民族國家,刻意淡化宗教認同。對猶太人而言,廢除人頭稅和拆除瑪哈萊區的隔離制度是一種解放。
法律改革賦予猶太人與其他宗教少數群體正式的公民平等權,並在國會(馬吉利斯,Majlis)中保留一個席位。這一進程在穆罕默德.禮薩.沙.巴勒維(Mohammad Reza Shah Pahlavi,西元1941年至1979年在位)統治時期進一步加速。
融合的黃金時代
1948年後伊朗與西方及以色列的結盟創造了獨特的有利環境。猶太人在商界、學術界、醫學界和藝術界都表現卓越,完全參與到伊朗蓬勃發展的世俗公共生活之中。
德黑蘭的猶太社群成為穆斯林世界中最富裕且融合程度最高的社群之一,擁有眾多猶太會堂、社區中心和一家大型醫院(薩皮爾醫院,Dr. Sapir Hospital)。到1970年代末,伊朗的猶太人口約有八萬至十萬人,他們是個自信而成功的社群,安居於現代伊朗。
伍、伊斯蘭共和國時期:艱難求存與協商式生存(1979年至今)

示意圖:德黑蘭猶太會堂內部,華麗的妥拉櫃作為裝飾。
1979年的伊斯蘭革命如同一場存亡的巨震。建立在阿亞圖拉(Ayatollah)魯霍拉.何梅尼(Ruhollah Khomeini)之伊斯蘭主義意識形態之上的新神權政權,明確敵視以色列,並對猶太人的影響力抱持深重的猜疑。恐慌隨之蔓延,引發猶太人大規模出走。1979年至1980年代中期,超過一半的伊朗猶太人逃離了這個國家。
對於留下來的人,如今估計約有8,500至12,000人,是以色列和土耳其以外中東地區最大的猶太社群。他們的生活成為一種需要日復一日協商與謹慎行事的課題。憲法正式承認猶太人為受保護的宗教少數群體,並在國會中保留一個席位。
儘管承受壓力,這個社群展現了驚人的堅韌。他們維繫著宗教生活,在德黑蘭、設拉子和伊斯法罕都有活躍的猶太會堂。他們維持著複雜的身分認同:在文化和語言上自豪地身為波斯人,在信仰上虔誠地身為猶太人,同時對這個既保護他們又猜疑他們的國家保持謹慎的效忠。
年輕的伊朗猶太人就讀大學,在私人經濟領域找到自己的位置,尤其是在醫學、牙醫和貿易方面。這個社群延續至今,承載著兩千七百年歷史的厚重與智慧。
示意圖:古代波斯波利斯漸變為現代德黑蘭,由飄動的祈禱披巾相連。
連結古波斯與現代世界的活橋梁
伊朗猶太人的歷史是猶太流散經歷的縮影:一個關於適應、貢獻、迫害與存續的故事,跨越漫長的時間長河。從居魯士的恩詔到薩珊王朝的神學限制,從猶太波斯語文學的巔峰到卡加王朝的屠殺,從巴勒維王朝的融合願景到伊斯蘭共和國下的艱難契約,這地區猶太社群的命運始終與當權者的政治與宗教意識形態緊密交織。
他們的故事並非被動的忍受,而是積極的參與。伊朗猶太人透過不斷協商自身的角色,為更廣泛的波斯文明作出貢獻,同時堅定守護自己獨特的身分認同。在面對二十一世紀種種不確定性的當下,伊朗猶太人承載著兩千七百年歷史的厚重與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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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來源:ICEJ阿利亞事工部主任 霍華德.弗洛爾(Howard Flower)
翻譯|校稿|編審|台灣ICEJ團隊
經文與禱告方向
耶利米書29:7
我所使你們被擄到的那城,你們要為那城求平安,為那城禱告耶和華;因為那城得平安,你們也隨著得平安。
申命記30:3-4
耶和華─你的神必憐恤你,救回你這被擄的子民;耶和華─你的神必回轉,從分散你到的萬民中將你招聚回來。你被趕散的人,就是在天涯的,耶和華─你的神也必從那裡將你招聚回來。
禱告方向
親愛的主,我們將仍生活在伊朗的猶太人交在祢手中。祢使他們在被擄之地存留至今,求祢如今也賜下平安與保守他們,使他們在各樣局勢中仍得安穩。懇求主紀念祢的應許,從分散之地將祢的子民招聚回來,使伊朗猶太人也能早日回歸以色列,奉主耶穌的名禱告,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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